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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岭终南秀

或问顶于高山之巅;或嬉水于山涧小溪;或探秘于幽谷密林;或寻古于深山古庙!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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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  

2007-05-17 14:53:00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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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2-06 17:47:54
过年 [原]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过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/终南闲士

 

 腊月十几了,县城街道上的行人明显比平时多了许多。店铺里的老板开始更换门面,增添商品;单位领导们开始商量着放假值班发奖金等事;职工们也已开始议论和准备过春节的杂事。吃过晚饭,和女儿一块看着电视,我转过头,问已经上初中的女儿:“你喜欢过年吗?”,“过年就过年呗,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”,她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,一边看着电视,一边回答道,我没有多言。晚上,妻子早已沉沉入眠,我躺在床上,碾转不能入睡,儿时过年的一些情景像电影一样,一幕一幕的从我脑海中闪过。

 我的老家在关中农村,那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乡村。我的童年、少年就是在老家度过。对于过年(农历年),那是我幼时最快乐、最幸福的时候,因为,只有在过年的时候,我才能穿上新衣服,才能不做农活,才能无拘无束的玩耍,才能吃上大肉和白米细面,才能挣来属于自己但不能自主开销的压岁钱。

 每年在腊月初八吃腊巴粥的时候,我们就已能从腊巴粥的味道里闻到新年的气息了,盼望着新年早一天到来。接着,是腊月二十三,祭灶。这时候,各家各户就会用家中最好的麦面做成饼状的拓拓馍,祭祀灶王爷,期望灶王爷降福人间,让家人都能吃饱吃好。从腊月二十六七开始,人们都开始真正的忙碌起来,杀猪宰鸡,煮肉蒸馍。

 很有趣的是观看屠夫杀猪。屠夫杀猪时要带来两样东西,一个是木制的梢桶,呈椭园型,高约一米,长大约在一米五左右,用来闷泡猪。一个木制的条桌,长方型,高约五十公分,宽约五十公分,长约一点五米,用来捅杀猪和翻猪肠子。此外,还带有几把长约一尺的尖头长条刀和几个比拳头大些的条型粗石头。要杀猪的主人家早已在门前利用树木搭好两米左右高的横木。杀猪开始了,先是逮猪,三四个彪形大汉,围绕着主人家的后院猪圈,其中一个手持长勾,一边叫着:“唠唠唠”,一边瞅机会,等那头大肥猪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寻思着什么的时候,猛地一下,勾住猪的下巴,那个勾是倒勾,那头肥猪越使劲向后,越疼的厉害,后面一个抓住猪的尾巴,一边向个抬着一边向前推,另外一两个人就使劲的打着猪身子,于是,几位就将那头肥猪推拉到大门前,然后将猪促上条桌,横躺上,那位用铁勾拉着猪头的人,誊出另一只手,拿起那把尖刀,对住猪的咽喉部位,向下直捅进去,再在里面搅几下,拔出来,一股鲜红的血喷射而出。有的人家,还会用盆子接些猪血做成血豆腐,这在农村来说当时还是一种稀罕物。等猪不再动的时候,他们就把已经断了气的猪抬进早已盛上多半煎水(开水)的梢桶。接着,几位就拉着猪头或猪尾巴在水里摆弄,大约有十几分钟样子,开始用粗石头打孱猪毛,估摸差不多将猪毛打净的时候,几个人,就将已经光毛的肥猪倒挂在木横梁上,收拾收拾,再弄干净些,然后开膛破肚。周围围了很多村民,一边观着一边议论,比较着谁家的猪有几指厚,谁家的猪有多重。这时候,主人家的孩子在等待着他想要的东西---猪尿泡!农村穷人家的孩子没有钱买皮球,那时候,也很少有买皮球的,所以,他们就让大人用猪尿泡吹个皮球玩。

 蒸年馍的时候,也是农村年前最忙的时候。年馍一般是用来走亲戚和祭祀,也留着自己吃,所以蒸的很多,人们几乎忙碌一整天,连续蒸几锅,然后晾凉,装进笼子,挂起来。年馍多的时候,一直要吃到正月底。蒸年馍最讲究的是蒸做用来祭祀用的花馍了!我记得,母亲每年要做许多各式各样的花馍,非常漂亮。有的做成供桌状的样了,有的做成花朵样子;有的像菊花,有的像鱼,有的像桃子。这些花馍做为祭品后,一直放到其它馍吃完后,做为父母奖赏我们兄妹的礼物。

 贴对联、挂红灯、敬家宅六神是大年三十下午必须要做的事,家家户户会在门框门楣上贴上对联,在院墙上贴上各式各样福帖,什么出门见喜呀,什么春色满院呀等等。还要敬上灶爷、土地公、苍神、财神、门神、牛马王等家宅神仙。村上几位有文化会写字的先生就在自己的院中摆好桌案,免费为邻居书写对子。

 大年三十守夜,是全家人聚会祭拜祖先,共叙先祖事迹的时候。这天,一般人家就会早早的把陈放了一年的祖先牌位和俑像请出来,擦洗干净,点上香烛,供奉在供桌上。然后,女主人,就把早已做好的,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供桌,等先人享用。然后,全家人围在火炉边闲聊叙事,而我们这些小孩子们会在一边跑着玩着,不时的趁大人不注意的时候,手伸到供桌上偷取一点水果杂糖等食物。这一夜,我们是很难入睡的,一直等着那激动的鞭炮声响起。然而,小孩总是睡眠多,玩着玩着就累了,所以往往是在睡梦中被鞭炮声惊醒。于是,在大人的帮助下,激动地穿上新的棉衣棉裤棉鞋,跟着父亲,先是在祖先的供桌上摆好祭品,点上香烛,然后是灶王爷,然后是财神爷,苍神爷,还有土地爷,一一摆个供品,点上香烛,父亲在响完三声大炮后,我会挑起五百响的长鞭,由父亲点着燃线后,举起来,在噼里啪啦声中,在大院中转圈,那感觉,真捧!响完鞭炮,此刻,还是繁星满天,清风细细,近处,远处,更远处,鞭炮声彼此起伏的,响彻天际,持续不绝。

这种声音,一直持续到黎明,才慢慢停息下来。

大年初一,我们一般都不走亲戚。大户人家的孙儿们,早饭前,先是向爷爷、奶奶叩头拜年,再向父母,出门后,向大爷大奶,二爷二奶,还有什么大伯大妈,二哒三爹四叔五爸的,一一拜年。那时候,我们最高兴的是,就是挣压岁钱了。回想起,向爷爷叩头拜年,爷爷从腰带里掏出一沓暂新的一角角钱,然后,用手溅点口水,一张一张的数着,数上五张,就笑咪咪的递给我,那时候,真的如吃了糖般甜蜜。

 正月里,村上大人们就会拂上一个高高的秋千。我记得,我们村上就拂过轮子秋、独杆双架秋,高架秋。我们小孩经常为争夺荡秋千而打架,有时还进行荡秋千比赛,那些荡得最高的少男少女们常常是我们这些小点孩子崇拜的对象。正月七八,就有一些村庄耍社火,跑竹马,并且要去镇上表演比赛。我们就会跟着大人,到镇上观看社火。七仙女、孙悟空、猪八戒的一些形象就是在社火中认识的。孙悟空从空中打白骨精的惊险样子,直到我上学初中后才明白那个道剧是怎么做的。

 正月里打灯笼是春节过年期间我们小孩最喜欢玩的活动之一。让我难忘的还是一到夜晚,我们小孩子家打灯笼的情景,远远望去,村中到处闪烁着点点红光,一会聚成一片,一会儿三三两两在不停的移动。那些大点男孩,会偷偷地猛一下用灯笼撞下谁家的小女孩挑着的小红灯,如果她红灯的腊烛斜倒,会造成灯笼着火,然后就会听到她大声的哭叫着跑回家,向家人伤心的哭诉起来,那些男孩们看到此景,早已跑散。记得那时候,红灯虽然没有现在的做得大、豪华,但也是非常精细漂亮的,我还记得爷爷给我做的那辆车灯。那个车灯做得像个娶新媳妇马车,有窗帘,有边花,有彩顶,我一边拉着车灯小心翼翼地在村中街道上跑,一边唱着现在已记不起来的歌谣。

 农历二月二,龙抬头的日子,村里人家会经常爆豆花吃。这个时候,村上会来一位满面煤灰的中年人,用架子车拉着一个爆花机,停在村中间的大槐树下给人爆玉米花或黄豆花。我们小孩子家会常常的围在爆花机前,看着那人给各家打米花,一声声响后,一群孩子会争抢那些爆出在外的米花。

 于是,年气也随着这不时的爆花声中淡淡的消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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